第十八章 这是另一个新世界

1

冷气十足的武协大楼外,完全是另一个世界,阳光明媚,仿佛一切阴霾都被扫除。

出了药检不合格的丑闻,新国术少年的节目组紧急调整了赛程,除了更严格的约束检查制度外,为了增加更多娱乐性,他们还宣布了一个最新的规章——接下来的比赛,将实行男女混合制度!就连重量级选手也会加入普通赛程,选出唯一的“少年宗师”!

因为上一场比赛里两个选手被查出违规,阮嘉嘉的比赛结果也被重新计算,她成功晋级,被特地邀请去“新国术少年”的工作室里签署确认文件。

办理完繁杂的手续后,阮嘉嘉走下楼梯,她额头上的伤口缝了两针,包着纱布,看起来怪异又可爱,她走下台阶,等候在外面的白一骁递给她一杯果汁。

她接过来喝一口,幸福地眯起眼睛:“甜!”

白一骁看着身旁的女孩,眼眸中带着一抹温柔:“很快就要进入决赛了,紧不紧张?”

“不紧张啊!我觉得很刺激!”

阮嘉嘉狡黠地眨眨眼睛:“搞笑的是他们还想找我拍广告呢,被我拒绝了。”

“哦?你之前不是很想要奖金吗?拍广告会赚更多钱呢。”

“拜托,我的目标只有一个,就是‘少年宗师’,而且我又不是明星,只想拿冠军的奖金,那才是真正的荣耀。”

她眉眼弯弯,笑容暖融可爱,白一骁深深地看着阮嘉嘉的容颜,第一次感受到,自己的生命中真的出现了最耀眼的阳光。

他在想着阮嘉嘉发呆的时候,她也在悄悄偷看他。

那一天,自己最后还是撑不住晕倒了,许图抱着她就往外冲,可刚到门口,白一骁就挡在了他的面前,最终是两人一起把她送到了医院。

最后,他还是来了。

阮嘉嘉想着那两天在医院白一骁无微不至的照料,微微红了脸:“白一骁,这几天谢谢你了。”

“嗯。”

白一骁清冷地应了一声,正准备伸出手摸一摸她绯红的脸颊,忽然看到一个意想不到的人正与他们擦身而过,魏静穿着宽大的短袖T恤爬上台阶,脸色苍白,眼神无光,和之前那个可爱的女孩判若两人。

“魏静……”

阮嘉嘉看着她手臂上缠着厚厚的纱布,欲言又止。

魏静凉凉一笑当作打招呼,然后径直走了过去,当阮嘉嘉和白一骁都以为这是一次平淡无奇的偶遇时,她突然回过了身。

“阮嘉嘉,你是不是看不起我?”

阮嘉嘉诧异地看着她:“没有啊,我有什么好看不起你的。”

魏静的脸色却并没有好一点,自嘲地笑了笑:“是吗?”

“我对你这个人没有什么想法,”阮嘉嘉正色说,“可是,我却不赞同你为了取得胜利而破坏规则!虽然我们观点不同,但是你激发了我的信念,帮助我找到了自己的武道。如果这是一场公平的比赛的话,我会很敬佩你。”

魏静的脸色变得更加苍白。

“如果……以后还有机会的话,你还会愿意公平地和我比一场吗?”

阮嘉嘉自信而阳光的样子已经有了一些大师的风范。

“当然!但是到时候我一定会比现在强很多,你可不要落后哦!”

魏静的猫眼中终于闪出了极淡的光芒:“你别得意,到时我一定让你心服口服!”

“好,我等着你。”阮嘉嘉扬起大大的笑容。

魏静看着眼前的少女,忽然回想起了自己当年刚刚步入武学门槛的样子,她也曾经那么天真,那么努力地呵护着心中的小小梦想啊。

恍然之间那些愤慨不甘,还有深藏于心底的愧疚都像烟一样消散,她抿了抿唇,下定决心:“作为道歉,我就告诉你一个情报好了,你要面对的下一个对手,何雪,她是武协找来的外援,以前都在美国,她是很强的一个选手。”

阮嘉嘉一愣,很快又笑着挥挥手。

“知道了!谢谢你,不过我也是很强的哦!”

和魏静道别后,阮嘉嘉才后知后觉地发现白一骁的目光一直落在自己脸上,仿佛有什么在吸引着他一样。

阮嘉嘉的脸又发起烫来:“你干嘛?总盯着我看?”

他轻轻摸了摸她的脸颊,声音轻柔:“没什么。”

不知不觉间,她的确变了,变得自信,耀眼。

在自己遭遇低谷,看透那些黑暗时,曾经觉得指引前行方向的灯塔在一个个熄灭,人生只剩下一片荒芜,而预见阮嘉嘉,他才发现,有些人,她可以成为自己的灯塔。

从始至终,坚定不移地指引着自己走下去。

阮嘉嘉和白一骁赶回国术馆,发现今天居然这里热闹非凡,所有人都聚在大厅里讨论如何着如何举办庆功宴,白氏掌门人大小姐喊得最欢。

“好不容易能歇半个月,怎么能不先大吃一顿!”

她理直气壮地说:“不行,在嘉嘉下次比赛前,我们一定要出去吃火锅才行!”

刚进门的白一骁下意识反对:“嘉嘉刚受了伤,那种辛辣的食物……”

阮嘉嘉:“好啊好啊!”

白一骁:“……”

在大热的夏天开着低度的空调吃火锅,真是无比幸福的事情。

阮嘉嘉把文北月也叫来了,大家都是同龄人,一下子就玩到了一起,嘉嘉抱怨了两句上次文北月说好了要来看自己比赛又放鸽子的事,惹得她频频道歉,不过一问到为什么,文北月又支支吾吾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吃饭吧我都快饿死了,”她转移话题,“来吃块肉,我都快饿死了。”

“吃这个,这个也好吃。”崔克夹了一筷子毛肚到文北月碗里。

崔克特别喜欢文北月这样温婉可爱的女生,整场饭局都红着脸偷看她,饭桌上其他人都看出来了,只不过当事人却一无所知,只觉得这个大男生特别热情而已。

“你们都这么能喝酒吗?怎么都不吃东西光喝酒。”

白一骁坐在阮嘉嘉身边,拿走她的酒杯:“先吃东西。”

阮嘉嘉十分开心:“没事啦,这个果汁啤酒度数很低的!”

文北月“扑哧”一声嘲笑起她来:“哈哈,嘉嘉,你忘了自己是吃酒心巧克力都会醉的人了吗?”

阮嘉嘉瞬间脸红,瞪了一眼拆台的表姐:“你不也是,一杯就能倒。”

不知道为什么,说到喝醉酒这个话题,文北月的表情一下子就变得很古怪,原来专注抬杠一百年的她败下阵来,开始埋头吃饭。

白萌看到哥哥时不时给阮嘉嘉涮菜添菜,放下筷子,揶揄地看着他们:“哥,你怎么都不给我涮菜呀?”

白一骁眼皮都没抬,闲闲地说:“碗里都被人垒了一座山了,也没见你吃多少。”

白萌低头一看,果然,自己碗里的菜和肉都堆得高高的,身旁的陈朔伤还没痊愈,就开始兢兢业业地服务起来,见女朋友看着自己,他咧嘴一笑:“你就别麻烦一骁前辈了,有我就够了啊!”

白萌翻了个白眼,怕她不肯放过白一骁,阮嘉嘉赶紧豪迈地举起杯子:“既然是庆功宴,那我就敬大家一杯!要不是国术馆,我恐怕到现在还在迷茫着,做着自己不喜欢的工作,谢谢大家!我真的很开心能遇到你们!”

说完,她一仰头喝完了杯中的酒,阮嘉嘉的脸颊上已经是一片绯红。

2

白氏国术馆这次挺进决赛的只有阮嘉嘉一个人,大家由衷地为她感到高兴,一来二去,所有人都喝得有点高。

在陈朔的怂恿下,崔克送文北月回家,可是据说后来一个穿着西装礼服、表情很臭的男人半路把文北月接走了,崔克的第一次心动还没开始就破碎了……

陈朔和白萌先走一步,把醉得有点迷糊的嘉嘉留给了白一骁照顾,陈朔一步三回头:“可是阮嘉嘉都走不了直线了,一骁前辈一个人能行吗?”

白萌像看傻子一样看着他:“我哥能不行吗?你是不是傻,有人不当当千瓦级电灯泡!”

终于,该走的人都走完了,只剩下阮嘉嘉和白一骁还在桌子上坐着。

白一骁转身往卫生间去,半梦半醒间阮嘉嘉突然抓住他的手,可怜兮兮地嘟囔:“你要去哪儿呀?我头晕,你不能丢下我一个人!”

白一骁愣了一秒,表情柔和了下来,他温柔地拍拍她的脑袋:“我去换一下衣服,马上回来,记得乖乖在这里等我。”

阮嘉嘉用头顶蹭蹭他的手,像一只乖巧的小动物:“嗯,那我就在这里等你。”

白一骁把轮椅藏了起来,戴着黑色口罩和鸭舌帽重新走了进来,阮嘉嘉一眼就认出了变装后的他。

“白一骁!”

她兴奋地跳起来,巨力差点把桌子掀翻,白一骁上前按住她才避免了悲剧发生。

他伸手扶住她,看着她晶亮清透的眼眸:“你酒量好差。”

阮嘉嘉傻笑着,胸口一起一伏,脸颊上的酡红看起来更加娇憨可爱:“我只喝了……一瓶!”

“呃。”

白一骁扶额,看来以后不能让她随便喝酒……

阮嘉嘉正要往前走,突然双腿一软,差点往下倒。

白一骁赶紧搂住她的腰,没想到阮嘉嘉径直挂在了他身上,她的身体柔软,抱得他十分不自在,白一骁转身决定背她回去,阮嘉嘉也不扭捏,二话不说灵巧地爬上了他的背。

夜色迷人,路灯也是柔和的米黄色,蝉鸣声慵懒。

阮嘉嘉喝醉之后十分呆萌,所有反应都慢半拍,她趴在白一骁的肩头,脑袋晃来晃去,炙热的鼻息全喷进了他的领口,轻软又滑腻,搅地他生出一股奇怪的心烦气躁。

“白一骁,上次在兰竹山你也是这样背我的,你一定不知道,那天晚上回去我失眠了。”

白一骁弯了弯唇角:“为什么?”

“因为……有梦想成真的感觉啊!”阮嘉嘉大着舌头,声音孩子气,“你第一次离我这么这么近,我都高兴坏了!”

她突然歪过头,小脸埋进了他的脖颈间,热乎乎的鼻子和嘴唇黏在他的锁骨上,像小狗一样亲热地磨蹭:“我一直在想,如果能嫁给白一骁就好啦,嘻嘻,这就是我在做的梦。”

白一骁狼狈地回过脸,看到她长长的睫毛扑闪,仿佛挠到了他的心。

“你想……嫁给我?”

阮嘉嘉气鼓鼓地说:“当然!所有见过你的女生都想嫁给你吧。”

白一骁笑着摇了摇头,并没有把她的夸大其词当回事。

他当然知道曾经有很多女生都对自己有好感,但是自从坐上轮椅之后,依然会对他十分关切和殷勤的女生就几乎没有了,阮嘉嘉是唯一的一个。

当她说他是自己的梦想时,他的心漏跳了一拍,他竟然一点都不排斥这样直白的表白。但是,白一骁却又忍不住感到淡淡的遗憾,阮嘉嘉现在喝醉了,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这时,阮嘉嘉的情绪却突然低落了下来,她低声说:“但是我最近变了,变得不太好。”

他的心跟着一紧:“你说什么?”

“我听到很多人诋毁你贬低你,说你是陨落的流星,我就很想捶爆他们,气死人了!”

白一骁还以为她移情别恋了,四分之一决赛许图冲上台抱住阮嘉嘉的那一幕刺痛了他的眼睛,他这才发现,其实自己并没有那么大度,也是个小心眼的,会嫉妒的男人。

可是这个小东西,居然是在为自己打抱不平。

他不由得失笑,心里暖融融的:“傻瓜。”

不知不觉间,两人已经回到了白氏国术馆的门口。

阮嘉嘉动了一下,她松开手臂从白一骁肩头抽走,但是她晕晕乎乎的,差点把自己摔下去。白一骁稍微用力,又把她重新按在了背上。

阮嘉嘉微微仰着小脸,认真地看着他的侧脸:“白一骁,你放我下来吧,我有话要和你说。”

“从今天开始,我一定不会给你丢脸。我怕你笑话,从来都没敢告诉你,我觉得自己除了有横冲直撞的勇气,其他的什么都没有……可是,是你带着我找到了勇气,我真的很喜欢形意拳,也很喜欢国术馆,从今往后,我能不能和你一起维护它?”

她眼中流动着灼灼的亮光,把他冰冷的心都填满了,白一骁用力将她搂得更紧,仿佛在背后拥抱她,他胸中复杂的情绪交缠在一起。

在他失意的时候,她像个横冲直撞的小怪兽冲过来,敲开他的心门,她的乐观开朗像小太阳一样霸道地照亮他的心房,她默默地为他做了那么多,早就一点点占据了他的心。

现在她的光芒已经越来越耀眼,正在走向越来越高的地方,不仅是他,所有人都会看到她的闪耀。

他感到骄傲,可又自私地想把这光芒独占,只是白一骁后悔看清自己的心太晚,不知让她暗自纠结了多久。

“嘉嘉,你愿意等我吗?”他温柔地把她放下来,注视着她的眼睛,“等我捉住当年的幕后真凶之后,让真正的白一骁和你在一起。”

阮嘉嘉下意识地点点头,过了好一会儿才意识到他说了什么,她震惊了:“你,你是说,和我在一起……”

话音还没落地,白一骁飞快地在她唇上啄了一口,几乎是千分之一秒的短暂唇齿触碰后,两人的脸颊摩擦出烫手的高温,紧贴在一起。

“你愿意吗?”

阮嘉嘉觉得自己头更晕了,从头到脚都是红的,可是这个姑娘,还是勇敢地,大无畏地扑进了他怀里。

“我愿意!当然愿意!”

3

“我不同意!”

一个意想不到的人从街角走出来,他逆着月光,轮廓分明的脸在银白色的光里漂亮得不太真实,总是带有一抹挥不去的邪肆。

许图在国术馆附近的巷子里等了阮嘉嘉很久,却等来白一骁背着她很亲密的样子,两人居然还亲上了。

他胸中的戾气乍起,三步两步走到两人身边:“你放开她!白一骁!”

早在赛场上,许图就认出了白一骁的伪装,也许宿敌之间会有特别的气场,即使他乔装打扮成“雪”,许图还是辨认出了同类的气味。

既然已经被发现,白一骁也不打算在他面前继续隐藏。

他把阮嘉嘉护到身后:“如果我说不呢?”

“你都没有办法用真实的身份和她站在一起,凭什么喜欢她!”

白一骁抿紧了唇:“这不是你说了算。”

两人之间剑拔弩张,火药味十足,几乎一触即发。

许图眯起眼睛:“和我打一架!”

白一骁竟然不反对:“你想怎么比?”

阮嘉嘉从震惊中平复下来,她连忙从白一骁身后冲出来,隔在两人中间:“你们干嘛?有力气留到擂台上使好吗?为什么要在这里打架?我不允许!”

她乌亮的眼睛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不由分说地捉起白一骁和许图的手,把两人的手叠在了一起。

两个大男生不约而同地僵住了,阮嘉嘉不但这么做了,还意犹未尽地抓住他们的手上下晃了两下。

“好了,我们和好好不好?大家都是好朋友嘛。”

许图面色阴沉,不言不语,白一骁则一如既往地面无表情,可是醉鬼阮嘉嘉却不是一个会看气氛的人。

她不依不饶:“大家一起握个手,互相说对不起,好不好?”

好什么好?

两人嫌弃地看了一眼对方,阮嘉嘉却使出了杀手锏。

“我要吐了……呜……不和好的话,我就吐在你们手上。”

“喂!”

“不要啊!”

两人大惊失色,争先恐后:

“对不起!”

“对不起!”

阮嘉嘉终于满意了:“好了,你看这多好!”

许图沉默了好一会儿,终于想说些什么,却发现阮嘉嘉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然后她闭着眼睛走进了武馆,白一骁和许图对视一眼,闪电般地拉开距离,互相嫌弃地瞪了一眼。

……

文北月跟着崔克一起回家,酒精坏事,她这次不敢碰的酒杯,吃饱了以后就撤了。崔克似乎很不会聊天,和她并肩走在一起,总是自己在找话题,可能是因为喝了酒的缘故,崔克的脸颊红红的。

夏夜的风也是暖暖的,把文北月白色小雏菊的裙摆吹起来。

路边一辆低调的黑色奔驰车安静极速地驶过,文北月看着有点眼熟的车型,一阵阵心虚。

自从“酒后乱性”那件事以后,她已经几天没有和萧宸联系过了,文北月像个鸵鸟一样连公司都不敢去,假装什么事也没发生,她无法面对萧宸那张脸。

没一会儿,那辆飞驰而过的黑色轿车又回了过来,稳稳地停在了两人身边,文北月下意识地往崔克身边靠了靠,就看到车门开了。

许久不见的萧宸打开车门迈了下来,他身上还穿着隆重贵气的礼服,应该是从某个宴会回来。

萧宸礼貌地和崔克握了握手:“你好,谢谢你送她回家,接下来我送就好了。”

崔克傻傻地点头,虽然觉得有哪里不对,但是眼前这个人很讲礼貌,而且好像在新国术少年的赛场见过……好像是熟人来着。

文北月拼命给崔克使眼色,可他却看不懂,还十分关切:“你眼睛不舒服吗?那不然先上车吧,坐车比走路快。”

文北月:“……”

萧宸凝重的神色才有所缓和:“多谢你了。”

文北月无奈地被拉上了车,崔克还在身后傻傻地挥手。

萧宸的车内装饰和他本人一样,有一种低调内敛的沉着感,先前在路上看到文北月的时候,其实是何秘书在开车,但他马上决定把何秘书先遣走,这个人已经躲他两天了,他给了她时间冷静,现在该好好聊一聊了。

文北月看着窗外,变换的光影在她脸上闪过,而她满心都是尴尬,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萧宸先开口打破沉默:“刚才那个男生喜欢你?”

他目不斜视,文北月却猛地扭过头,惊讶地说:“才没有,我们才第一次见面。”

萧宸也不在意,淡淡看她一眼:“关于前几天的事,你没有什么话跟我说?”

文北月的呼吸微微一滞,强撑着应付:“我……我能有什么话说?是我喝多了!我不会要你负责的,你放心吧!”

现萧宸周围的气压一下子变低了,脸色黑得和外面的天色有的一拼:“不需要我负责?”

文北月挺了挺胸:“没错啊,不然你想怎样?”

她的目光虽然慌乱,但却装成毫不示弱的模样,萧宸感觉自己的太阳穴隐隐作痛,这个女人怎么回事?他们已经发生了这么亲密的关系,难道不应该在一起?

“跟我回家,好好休息一下。明天早上我们再谈一谈。”

文北月一惊,猛然摇头:“回你家吗?我才不要,不用多想了,我们合同上的内容我会继续遵守的,五年后我们就终止合约,井水不犯河水,前几天发生的事情,你就当被蚊子咬了一口,不要放在心上了吧?”

萧宸眉头越来越紧,看向她的目光冷硬地像冰刀。

很好,他被一个女人玩弄了之后还被一脚踢开。

文北月看他抿着嘴不说话,心里有些发怵,突然萧宸方向一转,一脚刹车把车停在了路边,他把车门锁打开:“我再给你一个机会,你好好想想,是跟我回家还是下车?”

他的五官英挺过人,像是雕塑一般俊美无暇,可她在他面前天然有种怯怯的感觉,文北月打开保险带,低垂着眼帘说:“我这就回自己家,萧总,谢谢你送我一程……”

说完,她逃也似的下了车。

4

树影幢幢,夜风阵阵。

见鬼,这是什么地方?她离家越来越远了呀!文北月狠叹一口气,却还是觉得自己做了正确的决定,她坚定地打开导航,开始叫出租车。

萧宸绝尘而去,气得偏头痛快要发作,却突然想起来文北月家离得很远,又掉头默默跟在她身后,看她上了出租车,又远远地跟着来到她的出租楼。

巨大的梧桐树下,他靠在车上,看见熟悉的楼层亮起一盏灯,他唇角勾起浅浅一笑。

突然老旧的小区里发出一个女生难以置信的吼叫:“什么情况?!谁把我的家搬空了!!”

当然是英明神武的萧大总裁,今天早上,他就叫助理把她的东西都搬回了自己的别墅,还贴心地帮她把房退租了。文北月发现自己的钥匙已经打不开门,从纱窗里看进去,本该满满当当的小公寓竟然也变得空空荡荡,她绝望地挠墙。

“啊!到底是谁啊,这么变态,把人全家都偷走啦!!”

萧宸一脸惬意地看着文北月手忙脚乱地下楼,又听到她胡言乱语地给阮嘉嘉打电话,又暗地里护送她去白氏武馆凑活一晚,他才离开。

很好,这种情况下她想到要求助的人也不是自己,明天他一定要好好和她谈一谈。

阮嘉嘉已经醉倒了,四仰八叉地躺在床上,只给文北月留了小小一块地方,这还不止,嘉嘉可能睡梦中还在练习拳法,时不时就要挥两拳,把文北月吓得够呛,一整晚都没睡着。

她只好没事琢磨自己被搬空的家,本来以为是小偷,可是仔细一想又觉得不对劲,小偷也不会连没用的锅碗瓢盆也偷走吧?

既然不是小偷,那么做出这种事情的难道是萧宸?不,他应该没那么小气吧?

那又或者是网贷公司的人不打算放过自己?

人了。照他今天晚上的说法,难道他其实不想把那件事揭过去?

啊!这是怎么回事啊?她的脑子真乱。

“阮嘉嘉,你给我注意点,把我打伤了,我下半辈子就缠着你!”

“不要,我都要有男朋友了,不要你!”

文北月泪目:“你这个见色忘姐的东西……”

直到凌晨,文北月实在撑不住了,才小小睡了两小时。而嘉嘉生物钟强大,一到七点就醒来晨练了。她揉了揉头,有点忘了表姐昨天怎么会来这里和她挤着住,她好像说家里被偷光了?

说什么醉话呢真是……

阮嘉嘉出门晨跑,跑第二圈的时候在武馆门口看到了一辆锃亮的黑色轿车。她好奇地上前张望,没想到一个熟悉的人影走了下来,径直向她走来。

“阮嘉嘉你好,又见面了!”萧宸提着满满两手精品月饼,看起来精神又帅气。

嘉嘉喜笑颜开:“呀!是萧总,之前找你帮忙的事情还没来得及谢你!”

不过这时候送月饼?中秋好像还有两个月呢吧……也许是规矩比较大吧?萧宸可真客气,竟然还亲自来武馆送礼物,她都不好意思了。

萧宸毫无架子,微微笑着说:“没什么,你和白一骁帮过我,这点小忙根本不在话下。一点小礼物,给大家一起尝尝。”

嘉嘉擦了擦汗,连忙开门把萧宸迎进去。

头都没梳的文北月看到言笑晏晏的萧宸就只有这一个想法。什么叫引狼入室,这就是教科书示范啊!只用一点美食就敲开了小白兔的大门。

嘉嘉正惊奇地问他:“咦?你说什么,你是来见文北月的?”

萧宸点点头,瞥了文北月一眼后从容地说:“可能她还没来得及和你说,我正在追求文北月,但是似乎最近惹她生气了,她一直不愿意好好和我交流。”

嘉嘉瞪大眼睛:“咦?咦?!”

文北月恼怒不已,攥紧拳头冲到了两人中间,脸红红的吼:“你这人怎么乱说话!”

萧宸轻笑一声,似乎在说“你拿我怎么办?”。

嘉嘉老成地叹了一口气,拍了拍表姐的肩膀:“姐啊,你怎么能骗我呢,还用那么奇怪的借口,家被偷空了?哎,你和我说实话不就行了,有什么事大家多沟通啊!”

文北月无语地翻了个白眼,决定不和嘉嘉这个神经大条的多说:“好好好知道了,你快训练去吧!”

她瞪了萧宸一眼,希望在更多人看到这番情景前把他推向门外。她拉开车门把他塞进去,然后自己也坐了进去,她抱着胸咬牙切齿:“有什么话咱们单独说吧!我的家当是你搬走的?房也是你退的?你到底要干嘛呀萧宸!”

恼怒之下,文北月忘了自己对萧宸仅有的一点敬畏。

萧宸挑眉,心情很好地要司机开车,自己闲适地靠着座椅:“我昨天说的不清楚吗?你住到我家去。”

文北月小脸憋成了猪肝色,犹豫地说出了自己昨晚思索一晚的结论:“难道你想包、包……”

萧宸意识到她想说什么,眼刀飞过去,眉头也皱起来:“你在乱想什么?在你脑子里我就是这么一个不堪的形象?”

她缩着脖子有点气虚:“那不然你干嘛……”

“难道就不能是很正常的女朋友?”

这下文北月更凌乱了,什么?他是说成为情侣?她和萧宸?!

虽然她时常被他的外表吸引,也觉得他杀伐果断的样子很迷人,但是每当她有奇怪的念头的时候她就会提醒自己,他和她根本就是两条轨道上的火车,短暂交集之后就会越走越远。

他这样的一个人,真的会喜欢一无所有的她吗?

沮丧和不安都写在了她的小脸上。

萧宸看得分明,突然意识到可能他逼得太紧了。她年纪还小,会迷茫会恐惧,而他的强势可能会让她更加退缩。

“好了,没那么严重。只不过最近我的头痛病加重了,我不想天天打电话,如果你搬到我家的话,听你唱歌会更加方便。搬东西之前没有提前通知你是我不对,打不通电话的时候,我应该再多试几次,我向你道歉。”

他的语气和缓真诚,让文北月的慌乱情绪得到了缓解。

“我、我也不该不接电话……可是一定要住到你家去吗?这样不是很奇怪?”

萧宸满不在意:“我家很大,你可以选自己喜欢的房间。平时我也很忙,不会有时间打扰你,当然了,前提是你不来打扰我的话。”

他平淡地瞥她一眼,意味明显,文北月显然想起了那天自己撩他的情景,顿时没了气势。

仔细想起来,她的房也退了,总不好天天去麻烦嘉嘉……

“阁楼的房间留给你,如果你觉得可以的话,我可以稍稍修改一点我们的合约,我帮你付你出国进修的学费和生活费。”

这可真是一块诱人的糖果,文北月真想一把接住。

她认真地看进他黑洞般的眼睛:“你说真的?平时我们互不干扰?”

他肯定地点头。

文北月动摇了:“那以前的事情一笔勾销了,谁也不能再提?”

萧宸挑眉:“可以。”

她眼珠转了转,终于彻底动摇:“那我们今天就重新签合同?”

“没问题。”

文北月乖乖坐定,萧宸看着她姣好的侧脸,轻轻勾起了嘴角。

没关系,我们来日方长。

第十八章 这是另一个新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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