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青春,从毁灭完美的自己开始

我只想成为另一个全新的我,让我歇一歇吧,想要逃避一下,我厌烦了做我自己,想要自由自在的,我想要做个全新的不一样的自己。——Lenka《AnythingI\'mnot》

Chapter1完美的凌佑希

那是一个十分黑暗的房子,老式的,就像是随时会倒塌的样子。地板也是那种老式又破旧的样子,上面还涂着红色的油漆,踩上去还会发出“吱嘎-吱嘎”的声音。凌佑希躲在门后面,看到了漆着红色油漆的地板上还渗出了一滩一滩的水。不,那不是水,是鲜血。那血甚至一直流到了他趴着向里看的地方,那血甚至就在他的脚底下了。他一声也不敢出地向里面看着:一个女人用一把小片刀反复地在一个男孩的大腿根处切割着——原来,人的腿真的很结实,结实到一把小刀需要反复切割几十下才能彻底把腿切断——虽然,那只是一个十一、二岁孩子的腿。

凌佑希缓缓地睁开了眼睛,他不记得自己这是第几次在梦中看到这样的情景了。他既看不到那个女人的样子,也看不到那个孩子的样子,他只看到了自己的样子:瘦弱、矮小、惊慌失措、不知所措。虽然那样的梦境肯定算是恶梦,但凌佑希的醒来,并不是被惊醒的,他也没在梦的结尾处大喊大叫。这一点,咖啡馆的服务生可以证明。因为他正是被服务生叫醒的:“嘿!这是你的焦糖玛奇朵。”服务生之所以没有称呼他为“先生”,而且语气还挺轻松随意,是因为他还是个少年。而且,告别了暂时的打盹和诡异的梦境之后,他还要继续想他打盹之前想的那个问题。

你有没有过哪一天,你突然不想再做你自己了?你不想再做你自己的原因,皆因为你太完美,你太优秀,你太好,这种状态让你开始觉得自己活得很不真实,尤其是在一个本来就应该犯错,应该疯狂,应该颓废的人生阶段——青春时代,而且是很青春的时代。凌佑希就是抱有这种想法的男孩,他坐在距离学校200米远的星巴克咖啡店里,看着人来人往的窗外风景,突然有一种冲动:他想毁掉自己的完美,因为那种完美本来也不是他要的,更不是他塑造的,那么是谁塑造的呢?他反复思考着这个问题。

好吧,为了弄清楚是谁塑造了他的完美,我们来看看他的条件:182的身高,均匀略显清瘦的身材,五官不仅是端正,可以称之为俊美,粉丝们最喜欢用“像雕刻出来的脸”这样的句子来形容相貌极优的男星,那么这样的句子也可以用来形容凌佑希的脸。除了这些,他还很时尚,虽然遵循着重点高中对于学生服装的要求,但在偶尔不需要穿校服的日子里,他都是女生们争相参观的对象和男生们表面不屑其实暗地里偷偷模仿的对象。到目前为止,我们知道了他的外表有多优,但这还远远无法概括他的完美,充其量只是一部分而已。

帅哥通常不需要太聪明,要是你真遇到太聪明的帅哥,你还真担心天妒英才,他会早死。不过,凌佑希就是那种有着早死危险的太聪明的帅哥:高中三年,学习成绩一路领先,文理科都很棒,棒到得了国际物理、化学和数学三项理科竞赛都得大奖的程度。同时,还得了国际英语辩论赛的最佳辩手奖。所以,在大家都忙着高三最后冲刺的时间里,他的手里已经稳稳地拿到了新加坡南洋理工大学的录取通知书了,他说他不愿意去欧洲国家,他更喜欢有华人的地方,所以才选了新加坡的大学。

外貌和课业都优到你难以想象的程度,恐怕他没有其他优势了吧?你错了,他有!他出生于富商之家,父亲是做汽车4S连锁店的运营商,真是非常正宗的“含着金汤匙出生的富二代”。而且是家中独子,深得父母宠爱,具有唯一继承权。当我们认为一个男孩可以家世背景,课业成绩和外貌都优越无比的时候,一定认定了他高傲,偏执,难搞,要求多,极度以自我为中心吧?但可惜的是,他还真不是!他从小到大都为人善良,正直,偶尔还挺乐意助人。而且,你接触到他,自然可以感觉到身上的那股出身于富商之家的少年优雅和隐忍涵养——他不是很幼稚,甚至可以说比较成熟,他总是很理智地保持着他和各种同学的关系,有一种恰到好处的既显示着光芒又不被人太嫉妒的距离。所以,他得到了很多爱:父母的爱,老师的爱,同学的爱,男生的爱,女生的爱和他家那只宠物狗的爱。当然,至少凌佑希自己是这么认为自己的:完美得有些让人腻歪了。

对了,还有最最重要的一条关于完美的概述,可以作为完美的收官之作:我们的凌佑希今年只有17岁,接近于高三毕业,是将要有一大把美好未来的完美男孩。

Chapter2毁掉完美的预想

凌佑希看了看咖啡桌上的那本《少年邪恶分析》,他觉得自己今天就像着了迷一样地非要在书店买一本有关于青春期的孩子到底有多叛逆的书。有的人可以年纪轻轻的就成了连环杀手;有的人可以不到18岁就带毒达到了可以执行死刑的分量;有的人可以成为首屈一指的赌场少年千王;有的人在校园里成为真正的黑帮老大;有的人16岁就生出了孩子之后又把孩子杀死;有的人未成年就接客上百人……这世界上的少年还真是令人触目惊心!这是凌佑希的由衷感叹。可那些个书里所说的极度黑暗,暴力和堕落的事件,似乎真的是离他的生活太远了!他觉得也许自己一辈子也碰不上那样的事。“专家说,那些少年们的邪恶有些是由于本性或者是不良的遗传因素。那……我的完美又是什么因素促成的呢?”他自言自语着。

凌佑希坐在窗前的桌子旁,自己也点数着自己的种种完美,然后发现:出身是他不能选择的,因为他只是一颗刚好落入了富贵之家的受精卵;外貌是他不能选择的,因为那是父母的基因决定的,可父母也是不能选择的;课业成绩的优秀是他不能选择的,因为父母从小就是那么要求的,况且他又脑子太聪明,那么就没有足够的理由不听父母的,或者不利用好使的脑子;为人品质纯良,那也是不能选择的,因为善良的天性和后天没因为遇到挫折而变得颓废叛逆的环境,让他根本没有机会不纯良;和几乎所有人都保持着友好的关系,这同样不是能选择的,因为从小到大就被精通着人际关系处理的富商老爸耳濡目染地教育着,想变成由着性子的不理智傻瓜也难。……

“OK!原来把我塑造地这么完美的因素里,没有哪一个是我自己可以控制的。难道我真的要去做变性手术才能变得不完美了?”凌佑希看着手中的iPad,上面的日历显示的日期是:2012年5月6日,立夏。凌佑希看着日期,突然有些释然又有些邪恶地笑了:因为他下定了决心,在这个夏天,或者说,从这个夏天开始,他要做一个完全不一样的他自己!他要像捏碎超市里的方便面一样,像踩瘪脚底下的汽水罐一样,像用苍蝇拍狠狠拍死一只小强一样——毫不犹豫地毁掉自己的“完美”!

凌佑希在喝掉最后一杯咖啡的时候,他很镇定自若地翻开了自己随身携带的小本子,其中一页上写满了他一直以来很喜欢的电影名字:《牯岭街少年杀人事件》《新古惑仔之少年激斗篇》《艋舺》《重金属摇滚双面人》……对于他来说,他也有和其他男生一样的少年英雄梦。虽然他并不想成为书里所说的那种邪恶的少年,也不至于幼稚到认为自己有一天会变成拯救世界的蜘蛛侠,但至少可以变成街头的激斗少年,或者是唱着死亡主题的摇滚歌手。这样,总可以在小小的邪恶中释放一下自己的不安分吧。因为那样,才叫做青春啊!凌佑希是这么觉得的。

5月、6月、7月、8月,他有足足四个月的时间来做一个不一样的他自己,到了9月,他才会带着资优生的殊荣赶往新加坡去读他的大学。那么,这四个月的时间,完全可以让他变得邋遢颓废,但却叛逆激情;善于伤害别人也狠狠地被别人伤害;甚至可以穷得一无所有,完全被世界无视;……诸如此类,凌佑希沉浸在了对于毁灭自己的美好幻想里。“我真是受够了我自己!去他妈的完美男孩!”这是他第一次用“他妈的”来骂人,而且还说了出来,声音还不小。

你知道吗?这个世界上,总有一种神,他知道你的脑子里在想什么,所以,如果你刚刚好足够幸运的话,连神都会配合你。正当凌佑希下定决心要毁掉自己的完美时,命运,给他安排了一个特别好的剧本,让他可以毁灭地足够彻底,足够精彩,足够跌宕起伏……

凌佑希看了看手上银白色的JLO腕表,上面显示的时间是晚上6点整。这个时间正是为了高考而最后冲刺的同学们上吊也要喘口气的时间。晚上6点半以后,他们要开始新一轮的晚自习,而这半个小时通常被他们称之为“黄金半小时”,可以用来跳楼,接吻和吃东西。凌佑希终于不用再“享受”这样的半小时了,事实上,他连学都可以不上了,提前被国际名校录取的资优生最大的苦恼是:无法体验进入“刑场”之前的最后悲壮时代,不,应该是“考场”。

他已经在星巴克喝了五杯各种口味的咖啡,厕所也去了三次,在就要离开的时候,他突然想到了可以毁灭自己的起始点:距离星巴克500米,与学校相隔三条街的“Hey!Idiot酒吧”。那可是近年“大热”的酒吧。喜欢安静点就选包房,“超大的”、“跃层的”任你选择;喜欢热闹自然就在大厅high,黑人猛男和辣妹表演“巨投入”,看着“带劲儿”。音乐偏“电子、jazz”,偶尔也有印度风,DJ“不错”。服务生“比较拽”,大概是生意“太火”了。不过,他当然也听过关于那个酒吧的一些传闻,据说那里面有“散货”的小弟;有随时会脱掉全身衣服的钢管女郎;有援交男女;有同志;有突然伸出来抚摸女孩的“咸猪手”;还有一帮人痛打一个人的“飞鹰帮”……正是因为充斥着毒品,色情和暴力的危险,才使得很多学生觉得去了那里也是一种“挑战”。

凌佑希高二那年的夏天曾经和一班朋友去过一次,但也就是那么一次而已,而且他之所以进去了酒吧,完全是因为学生会将要告别一个又潮又叛逆的高三学长,作为学生会宣传部长的学长终于在临近“退休”时展露了自己最真实的一面给大家:他想带着大家彻底疯狂一次。看吧,学生的疯狂也不过是去个热场的酒吧,而这个酒吧又刚好对于“未成年人禁入”这件事查的不是太严。对于完美的凌佑希来说,当时他被里面放出的震耳欲聋的音乐吸引了,他觉得耳膜可能会被刺穿的感觉很过瘾,但他珍惜自己的耳膜,所以不到一个小时,他就出去了。至于那些个危险的传闻和“挑战”的心态,还不是他那时想要尝试的领域。

这一次,凌佑希想再去那个酒吧,不仅是听听震穿耳膜的音乐,也喝点酒,或者找个“辣妹”聊聊。他想,自己应该足够机警聪明而躲避开那些酒吧的危险吧。他拿出了老爸给他的附属卡,准备在天黑之前给自己买一套可以去酒吧的衣服。

Chapter3遇见心中的女神

晚上20点17分,凌佑希穿着纯白色的BAPET-shirt和灰蓝色的牛仔裤坐在最靠近大厅的包房里喝着口味较淡的苏尔啤酒,他觉得舒服极了:他的位置刚刚好可以感受到自己的心跳和大厅里的音乐具有相同的频率,同时还不至于耳膜被震得嗡嗡响,脑袋被震得哄哄疼。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他还是缺少了点去找“辣妹”的勇气,也不敢轻易出去和大家混着跳舞,混着喝酒,他应该是怕那些传说中的“散货”的小弟吧?海洛因,冰毒、麻古、和“摇摇”……那可不是他敢碰的东西。

透过包房的门缝,凌佑希看到有个打扮很“火辣”的女孩就站在他的门外:不对称的短发已经被染成了俏丽的棕紫色,鹅蛋脸上闪着一双目光冰冷的眼睛,由于化妆太浓,而让人看不清她眼睛的轮廓,甚至也看不清她真正的表情。穿过左耳的耳骨链又酷又炫,女孩的嘴唇也涂成了和那耳骨链相似的金色。

“有烟吗?”女孩说这话的时候,整个身体几乎都贴在她旁边那男人的胸口了。男人拿出了一根烟,又给女孩点燃,女孩就一边吸,一边暧昧地用手摸着男人的脸。然后,她在男人的耳边窃窃私语了几句,凌佑希听不到她说了什么,但只是看到她说完之后,男人就十分心领神会地笑着把她拉走了。但在离开之前,女孩突然朝着凌佑希的包房里看了一眼,也就是这一眼,还吓了凌佑希一跳,因为他没想到,他对女孩的注视,女孩其实一直都是知道的。那涂满了黑色眼影和亮粉的眼睛在注视凌佑希的那一刻,竟然让他感觉到十分诡异,还有一种极度的不友好。“她怎么那么像……?”凌佑希觉得女孩似曾相识,但马上又否定了自己的想法。

“你的啤酒。”服务生这时候走进包房来,拽拽地拿过啤酒放在他的桌上。

“刚才那个女孩……她是这里的客人?你认识她吗?”凌佑希还是想确定他的感觉。

“呵呵……”服务生居然有些轻蔑地笑了,一看凌佑希那副样子就是很少来酒吧的初级菜鸟。他在离开包房之前丢下一句话:“是出来卖的!”服务生那表情是:这种事还用我来解释?

“肯定不是她!”凌佑希听完了服务生的告知,他居然有种如释重负。就在他正要打开啤酒喝的时候。他从包房的门缝里扫了一个女孩的侧影时,他的那点因为理智而保留的怯懦开始动摇了!因为他看到了他心中的女神倪茉。

倪茉是隔壁班的女生,这是凌佑希一直知道的。她显然是学校里的那种女生:成绩中等偏上,但因为是在重点高中,所以即使是中等偏上,高考时也通常可以进入一所211重点大学。她比普通女生时尚,每天化淡妆,即使穿着校服,属于少女的那种“浅婀娜”身材也让她显得轻盈和具有吸引力。她梳着短发,外翘,棕红色,但不是太明显,有时候要在阳光下才看出来她的头发其实是染了的。

倪茉的耳环,指环,手链,书包,笔袋,笔记本……都是她DIY之后的作品,这让她显得更为独特,因为她不爱品牌,她爱创造品牌——一个属于她自己的品牌。这样的女生,在学校里通常都是很受欢迎的,但倪茉的不同是:她不喜欢她自己受欢迎,她觉得得到大众的欢迎是一个降低了自己与众不同特质的污点。所以,她与很多同学保持着“可远观,不可亵玩焉”的距离。至于爱情,她不认为高中生懂爱情,所以她自己可能也不懂,因此她总是把瞬间迸发的某些感觉从一个男生的身上转移到另一个男生的身上。

凌佑希当然也像全校其他对倪茉存有好感的男生一样,他选择了暗恋的姿态,可他的暗恋更深刻,更持久,至少他自己是这么认为的。他看过蔡康永的微博,上面有一段话,是他暗恋精神的代表:“我们不知彼此的名字,我们只是常在同一个车站等车,在同一橱窗前佇足,在同一个节目播出时发笑,在同一个月亮下失眠。然而,这些已足够我爱你。比起那些我熟知他们名字住址学历职业但我一点也不爱的人,我心无旁骛的爱着你,且依赖着这份爱,而觉得人生值得活下去。”凌佑希把这段话总结成了一句话:“有的时候,我们总是爱着一些和我们无关,但对我们来说却很重要的人。”而且,他至少知道倪茉的名字,至少偶尔可以从同学的口中得知一些关于倪茉的细节。倪茉在他心中有点像神一样的存在着,也可能像是一个偶像,凌佑希觉得自己在精神上有点依赖倪茉,高中这段时间,他其实已经有点离不开她了。

想要毁掉自己的凌佑希在“Hey!Idiot”酒吧遇见的就是这样的倪茉。此时的倪茉化妆烟熏妆,穿着黑色的吊带背心,那背心在灯光下闪闪发亮,还有一条黑色的短裙,短得几乎可以看见底裤。倪茉嘴里叼着一支烟,和对面的一个男孩相对无语,但她显然是认识他。凌佑希从沙发上站起来,推开自己包房的门,他想在今晚走到倪茉面前,告诉她,他有足够优越的条件向她表白,但他就是一直没有这样做,这是不是也挺酷?

就在凌佑希就要奔向心中的女神时,他觉得自己的手腕被一个人抓住了。他回过头看,是一个女孩。“听说,你们学校有很多怪异的传闻?”女孩斜眼盯着凌佑希。“你怎么知道我是学生?还知道我是哪个学校的?”凌佑希没什么心思和这个女孩纠缠,但他一下子没甩开女孩的抓着他手腕的手。“启德高中,有闹鬼,有自杀,还有死因不明的死亡事件。你对这些又知道多少呢?”女孩可是一副打算和他纠缠下去的架势。“不知道!你放开我行不行?我还有事。”凌佑希的眼睛一直盯着倪茉的方向。

“你盯着她那么久才要去找她,但是你看,她正要去找另一个男孩呢。”女孩指着倪茉的方向,果然,此时与倪茉相对而坐的那个男孩起身离开了,而倪茉也跟了出去。“你是监控探头吗?你怎么知道我在盯着她看?”凌佑希没心思打量女孩的样子,他急着追出去。

“那个女生有问题,你要是这么追着她出去,说不定,你会有麻烦。”女孩抓紧了凌佑希的手腕,像是一个古代的女侠客在阻止一个就要犯案的淫贼。“我叫夏晓娆,不如你先别急着追她,我们两个先喝一杯?顺便再聊聊启德高中的传闻?”

“你!……你最好……放开我。”凌佑希此时感觉到自己脑子里的酒精似乎在作祟,他没想到他居然喝苏尔啤酒也会醉。脑子在一阵眩晕之后,他已经有点辨识不清方向,他能做的就是回到包房,在沙发上坐一会儿。他有点摇摇晃晃地,女孩也顺势扶着他,两个人进了包房。凌佑希只是觉得脑子里好像有一千只鸟在唱歌,原来喝醉就是这样的感觉。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凌佑希缓缓睁开眼睛,他觉得他脑子里的那一千只鸟已经停止唱歌了。

Chapter4酒吧后巷的尸体

“你醒了?一个温柔的喝醉的帅哥。一看你喝醉的样子就知道你从来没让自己喝醉过,这是第一次。”夏晓娆盯着凌佑希的脸,她有点像黑社会大姐大看刚出黑道的菜鸟一样的表情看着凌佑希。凌佑希根本都没搭理她,就自顾自地站起来,他还是想确认倪茉究竟跟着那个男孩去了哪里。他走出了包房,看到大厅里先前high着的跳舞的人群已经散了,但他记得倪茉坐的那个位置,他发现距离那个位置5米的地方有个后门,他觉得倪茉可能和那个男孩从后门离开了。他也推开了后门,走出去,发现是一条安静地可以杀死人的后巷,那意思是,即使有人在这个后巷杀死人也不会被发现,因为整条后巷很长,两边没有住家,一个人即使狂叫,也不会被人听见,除非刚好有人经过这里。

凌佑希看了一眼手腕上得JLO腕表,显示的时间是:夜里1点52分。没有灯光,连月光也暗淡,没有声音,没有人,没有风吹过……这个后巷让凌佑希不禁打了一个寒颤。他的左眼瞥到了一只木箱,“奇怪,怎么有个木箱?”凌佑希嘴里叨咕了一声。他想起来了,那是高二时他来“Hey!Idiot”酒吧时在调酒师身旁看到过的红色木箱子。他那时候就好奇为什么调酒师身旁会有那个东西呢。

但是,就在凌佑希接近木箱的时刻,他的脑子里有一个画面一闪而过:那个切割着男孩大腿的女人的家里也有一个红色的木箱子。正是这一闪而过的画面,让凌佑希就要碰到木箱的手停住了!他有点莫名其妙地心慌害怕,因为他还是不明白他为什么总是做那个奇怪的梦,他越是不明原因,就越是不敢知道原因。

“噢?有只箱子。你不好奇里面装的是什么吗?”背后传来夏晓娆的声音。

这句话把恍惚之中的凌佑希叫醒,他深呼吸了一口气,然后打开了箱子盖儿。“啊!”凌佑希大喊出来,因为他看见了一个男孩的尸体。男孩的脸上都是鲜血,像婴儿一样蜷缩在木箱里——那木箱的大小刚刚好可以装得下一具尸体。听到他的叫声,夏晓娆也走了过来。

“他……他不会涂了满脸的红色,然后只是在木箱里睡觉吧?”凌佑希自言自语,他突然发现自己在危急时刻居然还是有冷幽默精神的。

“你会脸上涂着红色,在一家酒吧的后巷,睡在木箱里吗?”夏晓娆说着,她探了探男孩的鼻息,又从自己的衣袋里拿出了一条手帕擦了擦男孩的脸,然后,用惊异的眼神看着同样一脸错愕却故作镇定的凌佑希。

“你看我干嘛啊?你……你别告诉我,他死了啊。”凌佑希感觉到自己的心脏跳得扑通扑通的,比刚才喝醉酒还难受。

“我要告诉你的是,第一,他确实是死了;第二,他跟你长得很像。”夏晓娆说出了她用那种眼神盯着凌佑希的原因,是因为木箱里满脸是血的男孩,已经死了的男孩,和凌佑希长得很像。

凌佑希的小心翼翼地打量了一下男孩的身体,发现他还背着一个包包。凌佑希打开包包看,希望里面有些东西能确认男孩的身份。然后,他在包包里发现了一个日记本。他看到上面标着一个名字:莫梓孑。打开第一页,上面有一张“立拍立现”的照片,那照片上的男孩应该就是莫梓孑。不对!那不是莫梓孑,那是凌佑希自己!此时此刻,连凌佑希自己的眼珠子都要从眼眶里掉出来了!因为那照片上的男孩的确和他长得一模一样:眉毛,眼睛,鼻子,嘴巴。凌佑希想起了自己曾经看到的克隆技术的报道,算算第一只克隆羊多利诞生的时间是1996年啊,而自己是1995年出生的,比多利早,不应该有“克隆凌佑希”出现啊!那么,这个照片上的“克隆凌佑希”又是谁啊?

“这个男生头发比你短,皮肤比你黑,胳膊也看起来比你结实,他的左额角还有一道疤,嘴里还叼着烟……怎么看……都不像是你啊!你的日记本怎么会掉在红木箱子旁边啊?”夏晓娆从凌佑希的背后踮起脚来看着他手里的那个日记本。

“因为那根本不是我的日记本!这照片上的男孩也不是我!我怎么会是那个样子!”凌佑希有些沉不住气了,他走到木箱子旁,再一次很仔细地看着男孩的脸,因为刚才被夏晓娆的手帕擦去一些血迹,凌佑希又拿出了iPhone打开了光亮,他想看得清楚一些,但不知为什么,在那一刻他却不停地想起梦里面被切割着大腿的那个男孩。他多么害怕,当他的光亮照到男孩大腿的时候,他看到男孩的大腿被切开了一道裂缝!他的心不禁“咚咚咚”地跳得越来越快。但他还是平静了自己一下,然后一边对照着照片,一边打量着男孩的脸,无论从哪个细节上来看,这木箱里的男孩就是那日记本里的照片上的男孩!他还颤颤巍巍地用右手的食指在男孩的鼻息上探了探,没错!男孩的确是死了。这个事实,让凌佑希很难承受。他又照了照男孩的大腿,还好,他的大腿没有明显的伤痕。

Chapter5一模一样的脸

他移民成功了,今夜就会坐着飞机离开,真没想到他居然可以如此轻易地逃脱一切。我不想他就这样离开我,所以,我要用那个关于他的秘密让他留下来。他说他会来见我,所以,我一直都在酒吧等他。可他如果真的出现了,我又该如何面对他呢?

凌佑希拿起死去男孩的日记看着,那是莫梓孑写的最后一段日记。看来,他在用什么秘密要挟着那个人。凌佑希的各种思绪显得有点纷乱。正在他发愣的时候,夏晓娆也抢过了日记看了起来。

“哇!他的日记还真是充满玄机啊!还真是活——见——鬼——了!这个死了的男孩和你长得一模一样。你……认识他吗?”夏晓娆把脑袋都要埋进木箱子里了!她的脸贴着男孩死去的脸,眼睛眨巴眨巴地看了好久。

“不认识。我也是在他死了之后,第一次见到他。”凌佑希皱着好看的眉头,觉得自己陷入到悬疑小说惯常描绘的情节里了:深夜,后巷,尸体。不过,更悬的是,这个尸体和他长得一模一样。

“他不就是你刚才盯着看的那个女生对面坐着的那个男生!就是因为你和他长得一模一样,而你和他又都盯着同一个女生看,我又刚好从一个诡异的角度看到了你们两个坐着的位置:靠后门的座位,和在包房门缝里看到的沙发,同时看到了你们两个的脸,我才走过去包房的位置想要认识你啊。我想知道双胞胎兄弟究竟在搞什么鬼,为什么盯着同一个女生看!”夏晓娆解释着她去“骚扰”凌佑希的原因,这个时候,她还有心情解释这个。

“我和他不是双胞胎兄弟,因为我没有双胞胎兄弟。我根本从来,从来,从来,就不认识他!可他为什么和我长得一模一样呢?为什么他会死在后巷呢?为什么认识倪茉呢?这一切究竟是为什么?”凌佑希感到费解极了。

“这一切究竟是为什么呢?你不想知道答案吗?没想到我们居然会遇上这样的事,真是太刺激了!”夏晓娆的大眼睛瞪得闪亮,她像是捡到宝贝一样散发着一种捡到一具尸体的兴奋。凌佑希不可思议地盯着夏晓娆那张表情兴奋的脸,他在反复琢磨着,自己是不是遇到了一个精神病,那箱子里的男孩儿不会就是她杀的吧?

“我……我想,应该报警。”凌佑希下意识地把脚步向着移开木箱子和移开夏晓娆的方向迈去,他一边说,一边走,一边从口袋里拿出了手机,拨出了“110”三个号码。而且,他随时准备着打通电话的时候就撒腿跑开。

“忽!”地一下,凌佑希手里拿着的手机被夏晓娆给抢走了!这个举动吓了凌佑希一大跳!“你要干什么?”凌佑希哇哇喊着,他本来想跑了,但他总不能显示出被一个女孩子吓得要逃跑的没出息的劲儿吧!

“胆子那么小,还来夜店?”夏晓娆当然看出凌佑希的焦虑了,因为他脑门子上的冷汗和发青的脸色足以证明这个一向循规蹈矩的男孩儿遇到这种诡异的事是多么不安了。夏晓娆伸出双手摸了摸凌佑希的脸颊,又用两只大拇指擦了擦他脑门上的冷汗,那动作温柔的就像一个充满慈爱的妈妈对着自己惊慌失措的儿子。夏晓娆此时居然“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她可能是第一次看到一个帅气的大男孩儿吓得心里直打鼓还佯装镇定的样子吧,反正她觉得此时的凌佑希挺可爱的。

“你疯了吗?发生这么大的事还不报警?”凌佑希皱着眉头,他已经不耐烦了,或者他觉得自己有点要崩溃了。

“搞不好我就是杀死这个男孩儿的凶手呢!搞不好杀死他的人就在我们四周安静地观察着我们呢!人家要是知道你报警了,你可能死得更快!”夏晓娆很认真地看着凌佑希,她收起了刚才笑笑的模样,那表情认真地像是周围真的有人。“哈哈~”夏晓娆看到凌佑希都快哭了的样子真是憋笑都快憋死了。“我只是吓吓你,怎么你这个男孩儿比我这个女孩儿的胆子还小!你冷静一下,我有一个提议和你商量。”夏晓娆一只手拉着凌佑希冒着汗的右手,一只手拍着凌佑希的左肩膀,一副要宣布大事的姿态。

“好啊,说说你的想法。”凌佑希似乎也比前一刻放松了一些,他觉得自己总不能在女孩儿面前显示得太懦弱。他等待着夏晓娆的建议。

“一个和你长得一模一样的男孩,莫名其妙地死在了酒吧的后巷,他留下了一本日记,我们还知道他的名字,而且到目前为止都没有人发现他的尸体,除了作为发现他尸体的第一目击证人的我们之外。这也意味着,上天给了我们一个良好的契机,让我们来为这个死去的男孩伸冤!”夏晓娆说得头头是道,她一下子指指装尸体的箱子,一下子指指凌佑希。

“你的意思是说,我们不报警,而是我们自己去查出这个男孩儿死亡的真相?”凌佑希的眼珠在眼睛里转了好几圈,就在这10几秒内,他像是做了漫长的时空旅行一样:他想起了自己先前完美到乏味的生活,他想起了自己还有几个月的时间都是空白,还没有内容可以填充;他想起了自己下定决心要毁掉过去的自己;他想起了自己在过去的17年中,从来没做过哪怕一件冒险的,刺激的,叛逆的事情;他想起了那个叫做莫梓孑的男孩儿和他长得如此之像,像到他实在太好奇他为什么和他那么像!于是,凌佑希重重地闭上了自己的双眼,又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做出了他平生最大也是最冒险的一个决定。

“好!就让我来找出莫梓孑被杀的真相!还有,他和我之间的关系。”凌佑希对着夏晓娆说出了他的严肃决定,“你会帮我的,是吗?”凌佑希看着夏晓娆问道。

“当然!这毕竟是我们共同发现的尸体。”夏晓娆那副坚决的态度就像答应要和凌佑希私奔一样。因为她知道,他们将要开始的会是一段充满挑战性的未知生活。

“不行!要是杀他的人知道我去查他的死因,岂不是很危险?”凌佑希又开始犹豫了。

“安心啦,莫梓孑的日记上也不说那个人移民离开这里了!他一定是杀完了人之后就飞到另外一个国家了!否则怎么敢明目张胆地把尸体放在酒吧的后巷啊!他一定是有把握即使自己杀了人,也不会被人发现真相,而且,他人都不在这个国家了,想查他也很难了。”夏晓娆安慰着还是有点惶恐的凌佑希。

“好吧!死就死吧!反正,毫无波澜的人生,也和死了没有两样!”凌佑希终于做了最后的决定。

Chapter6处理掉那具尸体

两个人做了决定之后,他们第一步是要找个地方把男孩儿的尸体藏起来,可藏尸体这么大的事对于他们来说都是第一次,夏晓娆似乎比凌佑希更有“经验”,毕竟她也看过很多悬疑侦探小说,所以她提议可以先把莫梓孑的尸体埋起来。就在木箱子被盖起来之前,凌佑希打算把男孩的日记本放回他的包包,偏偏这时,从日记本里掉落出一幅画!凌佑希把画打开,借着iPhone的光亮,他看到那画上面画着六个人围坐在桌子旁,而且还手牵着手,几个人都紧紧闭着眼睛,其中只有一个人的头上写着“莫梓孑”三个字,在六个人的旁边还有第七个人,他默默地站在那里,盯着他们看。在第七个的头上,写着“端木瑞”三个字。

“端——木——瑞?这画上面怎么会有他啊?好诡异的画啊!他们几个人到底在干什么啊?”凌佑希不明白那画在表达什么。

“是通灵!那六个人手拉着手,应该是一种呼唤亡灵的方式。在他们旁边出现的,唯一睁着眼睛的……应该就是被他们通灵呼唤出来的鬼魂!”夏晓娆拿过画来看,她一看便知画上的内容。

“鬼魂?是啊!端木瑞是去年从13层高的楼顶跌下来摔死的。虽然警方裁定为自杀,但是很多人都传闻他是被人推下来的。他的死因至今也还是一个谜团!可为什么莫梓孑的日记里会夹着画着端木瑞的画呢?”凌佑希的迷惑又加深了一层,自然好奇也又加深了一层。

“我知道那个通灵游戏很邪门的,通常被呼唤出来的都是一些怨灵,而且参与通灵游戏的人也通常都不会有好下场。可偏偏有很多人不信邪,一定要去玩。”夏晓娆似乎很了解这种邪门的事。

“如果怨灵是端木瑞,除了莫梓孑,那其余的五个人又是谁呢?”凌佑希倒是想得挺多,不过他马上又提出了建议:“我们还是先把莫梓孑的尸体处理好吧!”

于是,两个人把箱子的盖子盖好,然后又把箱子从酒吧的后巷抬到了路口。装着一具尸体的箱子还真是挺沉,再加上很紧张,凌佑希觉得自己抬着箱子的手臂被压得就像要断掉了一样。他和夏晓娆好不容易在十字路口拦到了一辆出租车,司机停下车时,摇下车窗看了看他们两个。估计司机也挺费解这件事:两个高中生大半夜的不睡觉,抬着个重重的箱子在路口拦车是怎么个情况呢?

不过就在司机迟疑的时候,夏晓娆倒是挺机灵,她说道:“司机大哥,我们刚在酒吧开完派对,这箱子里都是吉他,真是重死了!你要是肯拉我们,加这个箱子,我可以多给你200块钱。”司机无奈地摇了摇头,他是真的不理解为什么现在的高中生个个都那么怪,他很多次从“Hey!Idiot”酒吧半夜路过的时候,都能遇见一些半夜才玩够了回家的男生女生,他们总会在酒吧带回些稀奇古怪的东西,所以,这一次司机也就相信了夏晓娆的说法,再加上他们可以另付200块,也算是个不错的生意。

“前天我夜里也拉了三、四个高中生,他们居然在酒吧搞了一个吸血鬼之夜的化妆舞会,结果大半夜地化着鬼妆拦我的车,还真吓了我一跳!他们手里还抱着两个像真人那么大的满身鲜血的人偶,他们把人偶放在我后车厢,结果后来被警察拦住了,我和他们一起解释了好一阵子才过关!今天又来了个大木箱子。”司机一边叨咕,一边帮凌佑希和夏晓娆把箱子抬到了后车厢放起来。

当凌佑希坐上出租车的时候,他觉得自己的心都要提到嗓子眼儿了。就在司机启动车子的时候,凌佑希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凌佑希拿起手机一看,居然有15个未接来电,清一色,都是他老妈打来的,他的脸色一下就变了,因为他突然不知道该如何跟他老妈解释他为什么还没回家和他现在所处的状况。可是他越是不知该如何解释,手机就越是不罢休地一遍又一遍地响着,凌佑希的心此刻扑通扑通狂跳个不停,连坐在前排座的司机都觉得奇怪了,连连回头看他。凌佑希赶快把手机按了挂掉的按键,然后给他老妈发了一条短信:“我要去闯世界,勿念。”可短信发过去之后,他老妈还是拼命地打来,他慌忙挂掉了电话,由于用力过猛,他居然手一抖,把手机摔在了地上!“啪!”的一声,手机壳都裂开了,手机终于不响了。

“你慌什么啊?怕你妈知道你大半夜地还和我在一起啊?”夏晓娆倒是镇定多了,她一边捡起了手机,一边替凌佑希解围,否则司机大哥肯定会怀疑他这个“害怕”的举动。司机大哥又是无奈地摇了摇头,甚至还叹了一口气,他可能是觉得现在的小男生小女生太不像话了。

凌佑希拿到手机时,发现手机已经摔坏了,他想,他老妈,还有他全家人一定因为他一直没有回家而急坏了,他们不会去报警了吧?说他们的儿子失踪了。凌佑希盯着坏掉的手机屏幕发呆,他有点后悔自己今天非要去酒吧的决定了。此时,他的耳朵里听到了夏晓娆告知司机大哥的目的地“锦绣小区”。

1个多小时以后,司机把车开到了“锦绣小区”,然后又帮着夏晓娆他们把箱子从后车厢里搬了下来,司机搬箱子的时候还打量了一下“锦绣小区”,虽然这是一个还在陆续入住的高级别墅小区,但他知道,里面住的都是本市的富有阶层。只不过,他是不稀罕这所谓的富有阶层的聚集地,因为距离市区很远,几乎都要到郊区了,而且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甚是荒凉。他还真不理解为什么有钱人都愿意住这样的地方。他还觉得自己猜得没错,眼前的这两个高中生肯定是谁家的富二代,否则怎么会住这个小区,怎么会大半夜地跑到酒吧挥霍。

当夏晓娆看到司机师傅把车开远了之后,她就拍了拍凌佑希的肩膀说道:“走吧,我们把箱子抬到后边的锦绣公园去。”她的这个“后边”的概念可远了,那个所谓的锦绣公园是个距离锦绣小区足足有1里地那么远的未开发的空地,虽然公园的外围栏已经搭建好,但是里面的所有设施都没到位,现在看起来,那根本还谈不上是一个公园。

“建筑工人们这个时间应该都在工棚里睡了,我知道他们的锹镐之类的都放哪儿了,我们可以去偷拿两把,然后把木箱子挖个坑埋起来。”夏晓娆累得气喘吁吁,她毕竟是和凌佑希抬着重重的箱子走了很远。

“我真后悔答应你那个荒唐的提议!我们要是把箱子埋了,就是非法处理尸体,要是有一天给警察发现了,我们也要坐牢的!”凌佑希也累得上气不接下气的。他这时已经后悔得恨不得时光倒流了。

“你要是害怕,你就再帮我把箱子向那片空地抬一下,然后你就找个地方躲起来,等我半个小时,等我把土坑挖好,又把箱子埋好,再回来找你。这样的话,即使是非法处理尸体罪,也是我犯的,和你不相干。总可以了吧?”夏晓娆停下来,大口大口喘着粗气,她倒是挺大义凛然的打算撇开凌佑希的嫌疑。

“这可是你说的!”凌佑希巴不得这样,他现在恨不得有飞毛腿,赶快飞到别的地方去,离开这个没人的地方。夏晓娆果然说话算话,她还真是在凌佑希帮她把箱子抬到一片长满枫树的空地之后,就让凌佑希找个地方去等她了。凌佑希一步步离开了夏晓娆,他觉得今夜的月光真刺眼,因为即使黑暗的夜里,月亮也把那个装着莫梓孑尸体的箱子照得很清楚。他看到夏晓娆举起铁锹一锹一锹地向沾满松土的地面戳去,然后,他逐渐走出了那个埋尸体的地方,他不想再让这样的场面闯进他的视线。

凌佑希找了个公园搭建好一半的凉亭,他靠着柱子坐了下来。他觉得夜里的风格外冷,虽然已经是快五月的天气,但他觉得自己有点打哆嗦了。他第一次觉得格外孤单,甚至无助,因为这一天的改变对他来说真是太大了!他似乎一下子就从一个资优生变成了一个非法处理尸体的小罪犯,而且,他的共犯竟然是一个他几乎连名字都不知道的女孩。他始终觉得这个忽然闯入他生活的女孩很古怪,甚至有点蹊跷,为什么那女孩看到尸体就没怎么惊慌,反而处处表现得比他大方得体,沉稳镇定呢?他又想起了他的梦里女人切割着男孩大腿的画面,那个女人的家里明明也有着一大很大的红色木箱子的!他不禁打了一个寒战。

Chapter7神秘莫测的夏晓娆

“喂,帅哥,箱子我埋好了,很幸运,没有任何人发现!我们现在是不是应该找个地方,来研究一下这个叫‘莫梓孑’的男生啊。”夏晓娆回来了,还肩并肩地和凌佑希一起靠着柱子坐在了地上。她的手脏脏的,沾满了泥土,其中一只手捏着半支烟,另一只手拿着一个日记本——是个死了的男孩莫梓孑的日记本。

“我们能去哪儿呢?现在,已经是凌晨三点多了。”凌佑希的心里虽然七上八下,但他却有一点点类似于担惊受怕之后的自虐般的小兴奋。这种兴奋感连他自己也有些惊讶。

“去我家吧,我家就住在‘锦绣小区’。”夏晓娆把手里已经抽完的烟头往柱子上压了压,烟头的火灭了,她把烟头扔在了地上。然后,她用刚才那只捏着烟的手拉起了凌佑希的手,牵着他向‘锦绣小区’的方向走去。

夏晓娆的家还真是在‘锦绣小区’里的一栋二层楼的小别墅。更妙的是,这个小别墅似乎只有夏晓娆一个人在住。凌佑希在进入别墅大厅的那一刻起,他就忍不住很想询问关于夏晓娆的一切,除了一份不安全感之外,他还有一份好奇。夏晓娆倒也聪明,她看出了凌佑希的迷惑,于是,她从冰箱里拿出两罐七喜,打算喝着汽水来讲自己的身世。

不管凌佑希相不相信,他也得接受夏晓娆的故事:夏晓娆只有老爸,没有老妈。她老爸是几十家修车行的老板,表面上虽然是正当生意,但她老爸似乎在背地里也干了一些见不得光的事。至于这见不得光的事到底是什么,夏晓娆肯定也不知道,知道了对她来说也没什么好处,她只知道她老爸这两个月可能惹上了什么事,所以他老人家一直神龙见首不见尾,应该是找了个隐蔽的地方躲起来了。不过,夏晓娆的卡里每个月都有人准时给她打钱,还不是小数目,足够她挥霍浪费着过完一整个月。

“说不定我老爸是贩毒的,或者是走私,也可能背地里经营一大堆非法场所。总之,那些个也不归我管,只要他买大房子给我住,每个月按时打钱给我,我就满足了。而且,你变成莫梓孑的这段时间,一切花销都包在我身上。再给你换一张新的电话卡。”夏晓娆一屁股坐在沙发上,累得像是一坨瘫在沙发上的稀泥。

“噢~说得好像是你在养小白脸似的。那你不读书吗?看你的样子也差不多和我一般大。对了,你叫什么名字啊?”凌佑希也累得瘫在了沙发上,喝着汽水。

“再过几个月我会去美国读大学,手续都已经办好了。所以,这几个月是我的疯狂玩耍期。连我的名字都不知道叫什么就跟着我回来了,你还真是不知死活。对了,我刚才埋尸体的时候,在他的口袋里找到了一张身份证,你留着吧,肯定有用。毕竟你这段时间都要以他的身份生活。”夏晓娆说完了,就把喝完汽水的空罐扔在了地板上,又把莫梓孑的身份证递给他,随后就闭着眼睛,不再出一声。

凌佑希接过身份证,发现夏晓娆已经在睡觉了。他在沙发旁边一个很漂亮的HelloKitty图案的柜子,柜子上有一张女孩的照片,凌佑希拿起了照片,看到照片上有一个签名:夏晓娆。“原来她叫夏晓娆”,凌佑希念叨着,然后他看到了柜子旁边还有一个好大的HelloKitty的洋娃娃。“女孩儿们都喜欢这个。”凌佑希甚至有点小不屑,可就在洋娃娃下边还有一张剪报,这吸引了凌佑希的注意,他拿起剪报,看到上面的新闻是:

HelloKitty藏尸案发生于1999年的香港,是轰动一时的杀人案。案中23岁女死者樊敏仪,遭多人禁锢于尖沙咀加连威老道一个住宅单位,被迫饮尿、吃粪、严重殴打、燃烧身体,死后被肢解、烹尸,头颅被塞进一个HelloKitty洋娃娃之内。

这则新闻吓得凌佑希手一软,把剪报仍在了地上,他目不转睛地盯着HelloKitty洋娃娃看着,想着:里面会不会有一个头颅呢?凌佑希有些坐立不安了,而且他发现客厅的桌上,书架里都摆满了那种类型的书:《沉默的羔羊》《连环杀手的内心世界》《肢解狂魔》《如何悄无声息地杀死一个人》《FBI推理大观》《名侦探的守则》《犯罪心理学》《变态心理学》……

凌佑希下意识地抱了一下自己的肩膀,感到有点寒冷。他回到卧室,沉默了好久也没能从这一切未知的变化里缓解过来。当他的目光无意中瞥到桌子上的日记本时,他打开了那本吸引他的日记:

这个世界充满了黑暗,而我,一直行走在这黑暗复杂的世界里。可我的青春也渴望一丝太阳的光线,把我从这黑暗中拯救出来。

凡事皆有两面,每个人也同样拥有两面。一面我们展露于世,另一面我们深埋于心。而两者共存,平行于人性光明与黑暗面之间。每个人心中都有一个天使一个魔鬼,只有那些游刃于道德线边缘的人才是真正的强者。

上帝是公平的,掌握命运的人永远站在天平的两端,被命运掌握的人仅仅只明白上帝赐给他命运!

“这不是莎士比亚的经典台词?看来,这个莫梓孑还是个文艺青年。啊……他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呢?”凌佑希再一次陷入了好奇与猜测。

第一章青春,从毁灭完美的自己开始
夏日失踪事件